奇幻小說網 > 奇幻小說 > 符文之子 > 第四部 不消失的血

40、恩迪米溫

正午,一名少女輕快地走在僻靜無人的鄉村道路上。還沒到思可理下課的時間,村里幾乎見不到與少女同齡的孩子。

少女的手上拿著一圈用淡紫色草花編成的花環。在島上,習慣將這種名叫艾鵑苔花的根部拿來熬湯做退燒藥。因此,這種花常被拿來當作探望生病小孩子的禮物。

少女停在一間屋子門前。然后看了一下掛在門外的告示牌。這東西以前并沒有掛在這里。

謝絕探病少女惋惜地看著這用刀尖刻在木板上的文字,伸出手指輕輕撫著,這時她發現了背后的影子,便轉過身去,然后看見一個彎著腰的男子正面對著她。

少女微笑著說道:“啊,您回來得正好!”奈武普利溫雖然一副微笑模樣,但他臉上卻看不見高興的神情。少女一下子就看出來了。

“好久不見了,莉莉?!薄班?,達夫南好像病得不輕?”“……沒錯?!薄罢娴牟荒苓M去看他嗎?”奈武普利溫看了一眼莉莉歐佩手上的艾鵑苔花,然后伸出手,說道:“給我,我幫你轉交給他?!崩蚶驓W佩把花環放到身后,用有些撒嬌的語氣說:“我不能親手交給他嗎?我編這東西花了快一個小時。加上摘花的時間,就兩個小時了?!薄八阅憔瓦B思可理的課也沒去上嗎?”“因為我想跟生病的朋友聊幾句嘛?!薄澳愕倪@份心意挺讓人感動?!薄澳@是在諷刺我嗎?”莉莉歐佩故意想要轉移話題,此時奈武普利溫露出了一個苦澀的微笑,然后又再一次伸出手,說道:“給我吧。如果你現在不給,我就走了?!薄昂哙拧崩蚶驓W佩聽出奈武普利溫心意堅定,于是用惋惜的表情遞出了花環。然后又再加上一句:“請您轉告他,祝他早日康復。還有,已經四天沒去上課了,我真想念他。一定要記得轉告哦!”奈武普利溫無奈地聳了聳肩。然后莉莉歐佩便轉身朝她來的那條路走了。

莉莉歐佩最后說的那番話雖然是半開玩笑,但也似乎有認真的成份在里頭。要是換作以前,奈武普利溫可能會遣她開一兩句玩笑,但現在他卻沒心情這么做。他打開門進去之后,慢慢倚在關著的門扉上。

他看著手上的花環。質地細韌的花莖由少女的巧手結實地編織起來,上面還漂亮地覆蓋著一些像蜜蜂翅膀般的小花瓣。這小小的花環要是放在莉莉歐佩同齡的少女頭上,剛好大小適中,可是在他手中卻顯得非??尚?。

奈武普利溫把花環掛在門把上。然后走向床鋪,一屁股坐了下來。

這時默勒費烏思祭司應該已經去見戴斯弗伊娜祭司了。雖然已經過了四天,但他的少年不僅沒回來,就連個蹤跡也沒發現,兩個祭司所做的已達到他們能做的極限。默勒費烏思雖不是容易跟人道歉的那種人,但那天早上他一見到奈武普利溫,便說了“這一切都是我的錯”,然后他就去找戴斯弗伊娜祭司幫助去了。他們兩人都十分清楚,在這種情況下,唯一能理解他們以及能夠幫助他們的,也只有她了。

對島上的人,他們就說達夫南生病了,要在家休息。奈武普利溫認為達夫南既然不受島民的歡迎,用這個理由應該充足了??蓻]想到達夫南沒去思可理上課的當晚,小歐伊吉司就帶著他媽媽烤的餅干找上門來了,第二天思可理的教養科老師杰納西也親自來問候。對不讀書的孩子一向不怎么喜歡的杰納西老師說出,因為達夫南在學校里還算喜歡讀書,所以他對達夫南有好感。

杰納西老師比較尊重劍之祭司奈武普利溫的權威,對于不能見到達夫南并沒有表示抗議,但卻顯露出一副驚訝的眼神。事情并沒有因此就結束。第三天,被人稱為木塔隱士的杰洛先生居然躊躇著站在門外,令奈武普利溫既驚訝又不知所措,有一陣子都只是望著對方說不出話。

“我想,朋友病了,可是沒有什么東西帶過來,所以我帶了一本書,讓他躺在床上無聊時可以讀讀?!彪m然杰洛比奈武普利溫大好幾歲,但仍對有著祭司職位的奈武普利溫相當尊重。不過,他也沒能見到達夫南。奈武普利溫說默勒費烏思祭司囑咐要讓病人安靜,才好不容易地送走了他。他暗想,幸好主管照顧病人的祭司——默勒費烏思是他的同謀,否則理由就太過牽強。

“可以進去嗎?”這時,門外傳來的是默勒費烏思祭司的聲音。奈武普利溫急忙起身開門,發現站在門外的并不只一個人。雖然并不出乎意料之外,但他仍隱隱約約有些罪惡感,他驚慌地說:“哎呀,真是的,戴希祭司大人也來了……”此人正是權杖之祭司戴斯弗伊娜。她臉上一絲微笑也沒有,只是點了點頭,就進到屋里。

三名祭司面對面坐下。最先開口的是戴斯弗伊娜。

“默勒費祭司告訴我了全部經過。這下可……惹出大事了?!逼鋵嵢浅龃笫碌牟皇悄挝淦绽麥?,而是默勒費烏思??墒悄挝淦绽麥卦谶@位曾如同大姐般照顧他的戴斯弗伊娜面前,像個挨罵的少年般緊閉著嘴。

默勒費烏思說道:“是我惹的禍。奈武普利溫并沒有錯。所有一切都錯在我?!薄笆紫?,如果那孩子還在島上某個地方,我盡力用咒語想辦法把他找出來。因為不能讓人發現,所以要到晚上才能做。當然,拖延下去也可能會很危險……但我總覺得那孩子應該是被劍的力量牽引越過了異空間界線。如果沒有什么危險的東西在那里面,他現在應該是在靜靜地睡覺?!蹦挝淦绽麥芈赜趿艘豢跉?。要真是這樣,那就好了!戴斯弗伊娜祭司清楚奈武普利溫和默勒費烏思的煩惱。這件事如果泄露出去,讓島民知道了真相,達夫南是不可能無事的。

戴斯弗伊娜對異空間有些親身經歷,但她并不知道島上的異空間里有些什么。就她所知,這座島在他們巡禮者來之前是空的,所以她認為這上面隱含的幾個次空間也應該是空的。異空間與那種和現實完全分離的異界不同,它和現實世界有著很深的關聯。

戴斯弗伊娜轉頭看向默勒費烏思,說道:“默勒費祭司,如果這次達夫南平安回來,你會中斷查明劍之秘密的實驗嗎?”奈武普利溫也轉頭望向默勒費烏思??此桓豹q豫的樣子,不禁怒從中來。沉默了一會兒之后,奈武普利溫開口說道:“你為何不回答?你要讓那孩子多危險你才甘心?”隨即,奈武普利溫轉頭面向戴斯弗伊娜祭司,用堅決的語氣說:“如果達夫南回來了,我會把我的意思明白地告訴他。我會要他別再做這種危險的事?!倍@時,卻傳來了默勒費烏思的聲音:“我知道這樣說可能不成理由,但我不認為中斷那個實驗是正確的?!薄笆裁础?!”默勒費烏思舉起手,做出請讓他先講完的手勢。然后他面向戴斯弗伊娜祭司,繼續說道:“這次的事件確實讓達夫南處于危險之中。其實我也想,如果最初沒有開始實驗也許較好。但反過來想,這所有一切都是因為那把劍隱藏了它的真面目,才出現這樣的事?!蹦挝淦绽麥芈牭竭@番話,突然感覺到一陣毛骨悚然。也就是說,有一股未知的力量一直隱藏著劍本身的面目,而他們就在少年身旁呆著。

“我并不是想責怪達夫南,可即使沒有發生這件事,他也一直處在危險中。由于我的挑動,那把劍開始找回它自己本體的絕大部分。不對,是不是絕大部分,這誰也不知道。正如我說過,那把劍竟然能將劍柄和劍鞘全都吞噬,成了一個又長又尖的白色金屬。像一條邪惡的白蛇……是吧?”講到“邪惡的白蛇”的那一瞬間,戴斯弗伊娜忽然臉色大變。連奈武普利溫也瞪大了眼睛。

所謂“邪惡的白蛇”,是代表他們月之巡禮者們在離開古代王國之前所看到的不祥象征怪物。雖然王國不是因白蛇而滅亡的,但那條蛇出現之后便接著發生了可怕事情,最后使他們不得不離開那里。奈武普利溫深吸了一口氣之后,又再吐氣,然后再吸一口氣,最后像是再也忍不住似地吐了口氣,說道:“你這樣說是什么意思?為何把那種不祥的東西和這孩子聯想在一起?到底你想說什么!”默勒費烏思搖頭說道:“不,我只是要你們意識到那東西的可怕潛力。絕對不是想污蔑那孩子?!薄安皇蔷秃?,可是現在你說的已經有這種含意了!”“好!算了,我不說了?!贝魉垢ヒ聊壤艘幌履挝淦绽麥氐氖滞?,又再放下。然后用溫柔的眼神看著他。她看到眼前曾經是自己必須安慰照顧、反抗性很強的少年,不知何時已經長大,而且還想庇護另一個孩子。心中很微妙地有種心滿意足的感覺。

“默勒費祭司說的是有些過。忘了白蛇的事吧!不過,我基本上贊成默勒費的說法?!蹦挝淦绽麥嘏Φ仄较⒅约旱男那?,聽到這里,他驚訝地看著戴斯弗伊娜,說道:“什么?您贊成他說的哪一句話?”奈武普利溫認為默勒費烏思還沒有講到重點。到底要如何處理那把劍,是不是還繼續研究。

可是戴斯弗伊娜像知道他話中含意似地,接著說:“他認為那把劍潛藏危險,如果置之不理并非正確解決方法,我贊同的是這個看法。默勒費祭司的方式或許有些過于激烈,但根本上還是沒有錯。如果達夫南回來了,我會親自出面來探究這劍到底有何力量?!薄翱墒恰贝魉垢ヒ聊瓤吹侥挝淦绽麥氐纳袂?,便露出一絲微笑,說道:“奈武普利溫祭司,你是不是害怕達夫南那孩子被趕出島,也擔心他可能會被處罰或隔離,是嗎?”突然被叫出職銜,奈武普利溫有些不好意思,但隨即用認真的表情回答:“是的。還有,我想跟您說,不能從那孩子身邊奪走那把劍?!薄安豢梢??為什么呢?”奈武普利溫不知該如何回答。戴斯弗伊娜一副無法理解的表情,直盯著他。她說“親自出面探究劍的力量”,那就是要讓達夫南和冬霜劍分開一段時間。

“這……這是……因為那是他執意要的方式?!彪m然這么說似乎沒什么說服力,也沒有道理,但也可說是無法再后退一步的底線了。

奈武普利溫希望達夫南不要活在別人的命令或約束下。他希望不論是上天堂還是下地獄,達夫南都能用自己的力量、自己的步伐去前進。達夫南,不對,是波里斯。貞奈曼,他將那把劍視為死去哥哥的分身,守著這劍可說是年紀還小的他唯一能報答哥哥的一條路。所以不可以讓其他人把這把劍拿走。

當然,奈武普利溫愛這少年。但這是少年可以自己意志進行選擇的東西,即使這東西屬于惡魔,他也不希望少年因為怕而去逃避。盡管奈武普利溫一直在徒勞地否認自己是月島巡禮者的事實,但身為巡禮者,他確實擁有不懼現實、重視意志與理想的精神。那就是不作假,選擇危機的精神。

少年是他的一面鏡子,他正走向自己無法得到的那條人生路。奈武普利溫希望自己能盡力幫少年完成,而不是讓危機自行消失。

“他執意要的方式……”戴斯弗伊娜抬頭望著上面有木梁刻畫出線條的天花板,低聲喃喃地說:“奈武普利溫,你真是個可怕的老師,也是硬要同伴發揮力量的朋友。如果你是那孩子的父親,恐怕就不會這么輕易地下此結論。我有小孩所以我很清楚那感覺。你對我說過,那孩子在大陸經歷過太多的痛苦。但你卻還要那孩子再受傷、再經歷更傷痛的事,企圖將他磨煉為真正的寶石!”“不是?!蹦挝淦绽麥負u了搖頭,看著戴斯弗伊娜的眼睛,說道:“我只是希望那孩子能自行決定自己的事情。我只是、只是想當一面墻壁,希望能夠幫年紀還小的他擋住侵襲他的風。最好他能早點成為一個不再需要老師的人,我想要他學到‘需要的所有一切都在自己身上‘的道理,那么世上所有人所有事就都是他的老師了。那孩子現在確實是依靠著我,但結束的時刻很快就會來臨。不是我要拒絕他,而是他自己會離開我,自立自強?!痹谝黄G色田野之中,一顆突起的白色巖石正受到陽光的照射。她原本想用手去觸摸,但她還是算了。她只是一直看著白色巖石,看得眼睛都痛了。但她還是一點兒也不厭倦,就這么一直地看著。

其實巖石上什么也沒有。

第一天時,她認為可能是因為忙才會這樣。第二天,她只是覺得心情怪怪的,可能是因為沒做一件熟悉的事。反正心里就是有些空虛。

看了空蕩蕩的巖石一會兒之后,她動了動嘴唇,試著吟唱起歌謠。這是幾天前教的圣歌中的一部分,今天吟唱起來卻顯得有些枯燥??磥斫裉鞂嵲诓皇浅璧娜兆?。

“你應該對我說‘以后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仿佛像是有人在聽她說話似地,她出聲說道。這一刻她的聲音聽起來完全不同于吟唱,甚至有些陌生。這里沒有其他人,她只是演獨腳戲似地說著話,但她做的實在是太怪異了。

她又一次說話。

“快回答??!”達夫南睜開了眼睛。

“我叫恩迪米溫?!蹦鞘且恢被厥幵谒叺囊痪湓?。像是才聽到,又像是已聽到了很久。從那時到現在,有很長一段時間他都在作夢。

他想起自己問對方:“那么,我應該怎么叫你?”他已經習慣島民們把名字縮簡稱呼人,所以不經意地問出這句話??墒嵌鞯厦诇貐s露出不清楚這是什么意思的表情。

“你就叫我恩迪米溫,難到我還有其他的名字嗎?你想知道我的綽號?”達夫南自覺失言。沒準他們生前名字是不縮減稱呼的,這對他們而言可能是很神圣的事。

恩迪米溫在距離他不遠的濕洞壁下方放了一樣東西,然后就走了。那是一個青銅制的大碗,里面有十幾個像鴿蛋般大小的圓石子。

碗的旁邊某個地方一直有水在滴滴答答落下,仿佛像在計算時間似的。他這時正躺在一個洞穴里,透過圓圓的洞口,可以看到外面的黑暗夜空。四周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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