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小說網 > 奇幻小說 > 符文之子 > 第七部 選擇黎明

84、人偶之戰

克里格。

波里斯以前聽說過這個地名,可就是想不起來。等過了三天走到“鏡子”前,波里斯才想起了一些事情。

克里格,曾經是中北部最大的城市,可如今連個殘垣都沒有剩下。即便如此,在城市的入口有一個標志性建筑物,那就是一塊巨大無比的柱狀石塊,中間有兩個長長的金屬臂。艾匹比歐諾說它是鏡子,可是波里斯怎么看都覺得它不像鏡子。

少年、少女、兩匹拉馬和一千年前的魔法師站在了“鏡子”面前??磥戆ケ葰W諾的心情不錯,他甚至開始哼個小曲:水中的明珠,明珠中的世界,其中的魔法,其中的歡歌,永遠拋棄失去的一切,在圣水中得到清潔。

聽完這段,波里斯想起了從哪里聽過克里格這個地名。

咔咔……“鏡子”發出了巨大的聲響,頓時,直徑五米長的橢圓型圓盤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是一面閃閃發光的鏡子。

看到這面鏡子,波里斯想起了在幽靈的國度見過的“水銀泉”,它能照到遙遠的過去,那么眼前的這個鏡子……“你們別以為唱首歌就能呼喚它,其實,這首歌可不是一般的歌,這是……”“是圣歌吧?”艾匹比歐諾兩眼瞪得大大的,反問道:“你怎么知道的?”“正如你所說,我結識了一個人,她是這片土地的后裔。我從她那里學到了圣歌……”“等離開那里時,我下定決心統統忘掉……”“這個太神奇了,圣歌是魔法中最難的一個,它居然被傳承著,真是不可思議。你真學會了嗎?能和剛才我唱的做比較嗎?也許沒法比較,因為這不是唱功的問題?!辈ɡ锼拐f道:“她的歌聲簡直就是天籟之音,我想我不可能再聽到比這個更優美的歌聲了?!闭f完,波里斯回頭看艾匹比歐諾,他的臉色明顯不如以前好看了。

克里格的圣歌,伊索蕾曾經教過波里斯怎么唱這首歌,當他反復吟唱時,那魄力問說這就是著名的《克里格贊歌》?,F在回想起來,那時候是如此地美麗!想到這里,波里斯也沒有心思安慰艾匹比歐諾了。

贊歌結束以后,鏡面在慢慢地流淌,像水銀一樣。艾匹比歐諾叫波里斯往鏡子里面看,看的時候要聚精會神,一定要想自己想去的地方。過了一會兒,鏡子停止了流動,鏡面變得晶瑩剃透。

波里斯看到了在荒地中央矗立的一座廢塔,塔身已經嚴重風化了,而且被攔腰折斷。波里斯還看到了許多半球型屋頂的房子,可沒有一個是完整的……波里斯閉上了眼睛。

等他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不在鏡子前面了,回頭一看,他才發現自己已經站立在千年古都——亞勒卡迪亞的地面上。

“這太離譜了……”說這句話的既不是波里斯,也不是娜雅特蕾依,而是對亞勒卡迪亞千年的輝煌有著深刻認識的艾匹比歐諾。

“都過了1000年,你還能想起當時的狀況嗎?”波里斯問道。

“要是那樣,那該多好??!”艾匹比歐諾耷拉著腦袋有氣無力地回答道。

波里斯回頭看了看剛才在鏡子里面看到的那座塔,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塔的規模大得驚人,雖然波里斯去過了很多地方,而且也見到了不少雄偉的建筑物,可是面對眼前的這座塔,他只能瞠目結舌。

娜雅特蕾依用手撫摩了一根石柱,灰塵飄落后發現這根石柱是用白色的石頭砌成的。波里斯用刀刮了另一根石柱,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塊青石,它的表面散落著一層細細的銀粉狀物質,在太陽底下閃閃發光。

“雖然魔法已經不在了,可石頭卻依然如故,現在不能再對它施魔法了,那塊石頭已經和普通石頭沒有什么兩樣了?!卑ケ葰W諾在背后說道。

波里斯太了解這種石頭了,在擁有魔法時,它的威力是何等的神奇??!然而如今這青石和白石卻埋在厚厚的灰塵后面,看到這些,波里斯的心里真不是滋味。

再往上看時,波里斯發出了一聲驚叫?,因為他看到了藏書館,原來這座廢塔就是大名鼎鼎的藏書館。

“藏書館……”伊利歐斯窮畢生之力要模仿的就是這座藏書館,雖然已經破舊不堪了,可它仍保持著夕日的雄偉與華麗。與之相比,島上的那座藏書館真是簡陋得很,雖然有八分形似,可是無法與眼前的這座藏書館相提并論。

當然,伊利歐斯并沒有見過這座藏書館,他們要是看到了這廢墟,會怎么想呢?波里斯沒法想象?!皶氖サ睢本瓦@樣倒塌在荒蕪人煙的地方,而模仿它建造的島上的那座藏書館也湮沒在一場火災中。

“在最后一個瞬間,當我被莫名的意志控制下只剩下孤身一人時……”波里斯回頭看見艾匹比歐諾正在望著天空。

“老天又給了我驚人的記憶力。我既不能看到別的,又沒有伙伴,想忘記過去又不可能。我仍然還記得從小到大,一直到卡納波里的滅亡,特別是最后一天,我所擁有的能力,似乎在我身上獲得了永生,就像現在一樣?!薄澳€記得當時所有的事情嗎?”“嗯,好像現在還是生活在那時候,那時模糊的,現在仍然是模糊的;那時清楚的,現在仍然是清楚的。但是從那以后的事情卻很難記住,難怪,因為現在的人生是多余的,不知這樣是好是壞?!薄啊??!卑ケ葰W諾走過來揀起一塊石頭,石頭和骨頭相碰的聲音格外清脆。

“忘掉一切,也許更好……?!薄耙苍S,但忘掉一切未必更好,怕連自己都忘掉,我不想成為只剩下仇恨的幽靈,過去一千年我眼睜睜的看著這座城市被毀滅,曾相信這座偉大城市將永遠美麗下去,那種美麗的感覺還記憶猶新!但那種感覺一去不復返,這是一個多么殘酷的懲罰啊,還不如讓我在半夢半醒之中……?!卑ケ葰W諾面無表情,看不出一丁點的悲傷,他繼續講悲慘的故事。

“亞勒卡迪亞和他的王妃已死去,不能再復活,曾經讓我悲痛欲絕的悲劇也成了一千年前的回憶,是誰這么折磨我?我恨不得讓他粉身碎骨,但我無法做到,更痛苦的是我想發瘋,但連這個自由都沒有,我的靈魂牢牢的附著在我的軀殼上,我想擺脫掉它,但我仍然是我自己,是個死不掉的,已經滅亡的王國的最后一個魔法師,我是毫無用處的艾匹比歐諾。

波里斯和娜雅特蕾依一動不動,如同廢墟中丟棄的一座石像。艾匹比歐諾的聲音很低。他把無法想像的痛苦敘述得那么的平淡,似乎對憤怒和絕望已經麻木了。

也許過去一千年的日日夜夜思索,已經讓他習慣于此。

“哪怕能讓我喝上一杯酒……?!彼且粋€無法吃無法喝的痛苦的存在。

還記憶猶新,那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就像艾匹比歐諾所說沒有親臨其境是無法理解的。大陸許多宗派所說的“神”只不過是被人拋棄、成為歷史的一個魔法師。

“其實悠悠歲月里我對痛苦和煩惱早已麻木,就像只剩下一副骨架,沒有肉體,連自己都懷疑自己所說的是不是真的?!蓖蝗?,面無表情的艾匹比歐諾的臉上出現一絲絲的煩惱,那是年邁的老人才能有的苦惱。

娜雅特蕾依走過來身手握住艾匹比歐諾的骷髏手,輕輕地撫摩艾匹比歐諾的臉頰,她沉默了半響說話:“你不需要安慰?!薄肮??!卑ケ葰W諾突然發笑,絲毫聽不出剛才的悲傷,笑聲很明朗,波里斯又覺得很矛盾,難道艾匹比歐諾的痛苦真的只是記憶中的痛苦,不是現存的嗎?“果然是苗族小姐,你很聰明……苦盡甘來,你的未來會美好的?!碑斷?。

波里斯沒有聽見,也沒人注意。

“您常提起苗族,這是什么意思?娜雅特蕾依所屬的民族?”娜雅特蕾依回答?!霸僖矝]有什么苗族了!”當啷啷。

娜雅特蕾依迅速回頭,但什么都沒發現。

“消失了?那你是……?!薄耙粋€人是成不了部族的?!蹦妊盘乩僖婪畔掳ケ葰W諾的手,溫情脈脈地望著艾匹比歐諾的眼睛,艾匹比歐諾仍然微笑著,他們倆如同情誼深長的兄妹。

當啷啷。

艾匹比歐諾突然伸出手托起了娜雅特蕾依嬌小的身體,波里斯不知所措不知不覺地退了一步,這次波里斯也聽見了怪異的聲音。

當啷。

空中飛來了白色的飛行物,有點像鳥類,有一個影子在粉碎的石頭縫里活動,它瞬時彈走了所有的飛行物,那是直徑有三米多大的半透明魔力盾牌,剎那間盾牌又去得無影無蹤。

當啷。

隨著艾匹比歐諾一揮手魔力盾牌從天而降,打敗敵人又不知去向,艾匹比歐諾向波里斯大喊:“這邊!”波里斯靠近艾匹比歐諾的身邊,其間艾匹比歐諾連續擋走了敵人三次,波里斯發現包圍他們的敵人目瞪口呆。

她們是和波里斯同齡的可愛的短發少女,她們身穿藍色的連衣裙,前面圍著圍裙,是一群手無寸鐵的弱小女子。

每當少女伸手一觸及盾牌,便變響起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少女被彈出二、三米外,如果是普通少女肯定承受不了這種打擊,而那少女若無其事地跳起來,重新反擊。

波里斯回頭一看,艾匹比歐諾正用一只手控制著魔力盾牌,他的表情十分嚴肅,少女再次靠近他,他的盾牌毫無猶豫地撕破了少女的胳膊,少女又被彈出數米外,沾在盾牌上的鮮血,隨盾牌消失,撲簌撲簌流下來。波里斯情不自禁大喊:“你在干什么?難道他們可能傷害你嗎?”“不能傷害我們?你想不想拿你的生命試一下?世上的幽靈起碼知道什么是恐懼,而她們連恐懼都不會,她們是我主宰之外的?!边@時波里斯才知道事情并非他想象,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啊,她們到底是誰?不是說卡納波里的人全部死光了嗎?”“千真萬確,卡納波里的人已經死光了。這些女孩是人偶?!薄叭伺??”“對,喪盡人性的人偶?!卑ケ葰W諾打敗了身邊的人偶之后,有一種能量圍繞了他們,但其范圍很狹窄,他們瞬時又被很多人偶團團包圍,他們如同被關在玻璃管里邊,許許多多人偶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波里斯實在是難以相信,栩栩如生的眼前的一切竟然是人偶。

但波里斯立刻明白她們確實是非人類。如果是滅亡的卡納波里生存下來的后代,那么她們生活在這荒蕪人煙的地方決不會是這么干凈利落,也不能這么神采飛揚,美麗動人。

“人偶怎能會有人性?”娜雅特蕾依的聲音打斷了波里斯的思維,艾匹比歐諾回答:“喪盡人性是指制作它們的主人已經死掉,永遠改變不了曾經賦予它們的命令,魔法師可以制作人偶,并可以給人偶輸入或收回他們的命令,但一旦輸入命令人偶便永遠不停地反復執行一個任務,直到它們被粉碎,魔力才會消失。因這些人偶很危險,所以當時卡納波里制定法律,魔法師臨死之前必須除掉自己制作的人偶,只要主人下命令人偶們甚至會毫不猶豫地毀滅自己。因為這些人偶的魔力非同一般,它們的主人一死別人很難破解它們的魔力。當然也有一個簡單的破解方法,只是這是一個所有的人都不愿意做的方法?!卑鼑麄兊娜伺荚絹碓蕉?,沒有生命的土地上,制造它們的主人早已死去,而人偶們仍然反復著他們的任務。

“難道這些人偶受的命令是消滅入侵者?”“當發生不能執行命令的情況時,這些人偶就按照‘本性‘行動,通常是保護自己的城市、保護自己、保護主人等三種,我一個人來這里時,從不發生過這種情況,可能是第一種本性,如果是那樣……?!卑ケ葰W諾伸頭望了一下人偶后面,低聲道:“終于來了……,鮮血淋漓的戰斗即將開始?!边@不是在說他們自己的命運。許許多多人偶后面突然又出現十幾個人偶,不管三七二十一開始攻擊原有的人偶,因為它們是沒有人性的,所以不可能存在同情心或同類意識。

“它們是具有保護主人意識的,為了我而來……?!边@時候波里斯才知道,艾匹比歐諾所說的“所有的人都不愿意做的方法”是指什么。艾匹比歐諾的下一句話已經證實了他的想法。

“這是以毒攻毒的方法,其實最簡單不過的,借人偶之力,消滅人偶,讓它們同歸于盡?!睉K不忍睹的場面不可言喻,包圍他們的人偶發現有人攻擊它們,便馬上轉身包圍攻擊者開始反擊,最初相似的普通的毆打,慢慢開始變得瘋狂起來,波里斯看著這殘酷的屠殺場面頓時目瞪口呆。

粉身碎骨的人偶……那不是石膏或者是黏土塊,落在地上的腦袋和肢體蠕蠕而動。

人偶們繼續互相殘殺,如果它們是人類波里斯肯定會去制止或救它們,他看著這情景百感交集,因為人偶所流的是鮮紅的血液,不是人偶說沒有生命嗎?那為什么它們流出的是鮮血?波里斯一直努力想它們是似人非人的人偶,但看見那情景終于他還是忍不?。骸澳氵€在幸災樂禍!如果它們沒有生命,又為什么把它們的血制成是紅色的?難道卡納波里的人都瘋了嗎?”“非此不可,沒有任何理由?!薄胺谴瞬豢??當主人殺死自己的人偶時,是不是也感到在殺人?如果是我決不會讓它們流血,也不會仿照人類制作這樣的東西?!卑ケ葰W諾回頭瞪著波里斯冷笑道:“你這樣說是為了人偶,還是為了人類?你認為你有資格說一千年前的事情嗎?你所愿的是用棉花或石膏做的人偶,你只不過是想逃避罪惡感,不知如何對待似人非人的東西,生活在人間有這種感覺是理所當然的,但它們絕對不是你們為所欲為的存在。毫無責任心的家伙們才有這種想法,我看多了他們隨意制造人偶又毫不留情的消滅它們!”波里斯冷冷地回答道:“我擔心的不是人偶,只是殺掉栩栩如生的人偶和殺人有什么區別,久而久之,人們也將毫不猶豫地殺害自己的同類,多么可怕??!”艾匹比歐諾橫眉立眼說道:“所以你叫人類,雖然人偶沒有生命,但我和卡納波里的魔法師們從來都是把它們當成是我們的兄弟,比我們矮小懦弱的兄弟,誰說我們對它為所欲為,當然也有幾個不負責任的家伙。如果我們真的把他們制作成一個石膏像,那那些人對這些人偶將更加為所欲為了!給沒有生命的人偶教會說話走路,每當人偶發生危險的時候我們都不顧一切地去救它們,你怎能明白……為了救亞勒卡迪亞,我前往清晨塔向魔法師們求救是何等心情啊,你永遠無法理解!”“我不明白,那你為什么眼睜睜地看著它們自相殘殺?”此時,人偶結束了自相殘殺,有一個金發的貴族少女若無其事地用裙子擦拭血淋淋的手,有一個檢察官手拿一把劍天真爛漫的看著他們,似乎在想怎么收拾他們,皮開肉綻的它們似乎不善于表達自己的感情,只是面帶笑容,向波里斯他們逼近。

它們包圍波里斯他們同時開始了進攻,保護膜被接二連三地攻擊開始搖晃起來,艾匹比歐諾似乎強抑制自己的感情喘息著,突然,他舉起骷髏手,隨著他的手的轉動保護膜消失了,人偶似乎受很大的沖擊力,被甩到三四米之外,接著艾匹比歐諾說道:“你親身體驗殺偶之感吧,那你就會明白它們與人類有什么區別。親自殺死栩栩如生的人偶之后,對人類肯定有新的認識?!薄罢f什么……?”一直和藹可親的艾匹比歐諾轉身而上……,似乎上到了看不見的透明臺階上,他在空中五米之處坐下來,耷拉著雙腿,向波里斯說道:“不是你死,就是它活,你明白嗎?”來不及說什么,因為人偶們開始了進攻,栩栩如生的人偶們始終面帶微笑,手無寸鐵地進攻過來。

波里斯有些猶豫,而娜雅特蕾依不同,她迅速向正面而來的人偶反擊,她左手用什么東西刺了人偶的頭,同時用右手砍掉了它的脖子。

娜雅特蕾依右手拿的是一把短劍,左手拿的是三把短刀,那種短劍是砍不掉人的脖子的,而對方是人偶。

沒有腦袋的人偶搖搖晃晃,身體失去了平衡,它伸出顫抖的雙手十分痛苦,使人不知不覺起了憐憫之心,但這只不過是為了下一次攻擊,娜雅特蕾依毫無猶豫地砍掉了它的雙臂。

“娜雅特蕾依,難道你對它們絲毫沒有感情嗎?”“不管是人類還是人偶,只要是敵人我都照殺無誤,何況它們不是人類?!庇幸粋€同齡少年靠近了波里斯,它抓住了波里斯的左手,難忍的巨痛向波里斯襲來,他的生命危在旦夕。

波里斯本能地拔出劍砍向對方的胳膊,很小心,只不過用了半成之力,但還是砍掉了少年的胳膊,波里斯有些慌張,更沒想到人偶斷臂的威力毫無減弱,照打不誤。

啪!人偶突然反擊過來,它用超人的力量打了波里斯的左臂,波里斯蹣跚而退,感到左臂不聽使喚,他用右手緊握劍,采取了防御姿勢,情況極度不利,他們倆面對著數十名敵人,沒有選擇的余地。

別無選擇!波里斯毅然決然地用劍刺向了人偶的喉嚨,劍穿透了喉嚨,鮮血汨汨,波里斯皺了一下眉毛,但別無選擇,對方拼命的攻擊過來,波里斯用劍砍掉了對方半個腦袋,這才平息了對方的進攻。一個接一個人偶的攻擊讓波里斯應接不暇。

不是在殺人,但的確是殺死了什么,應該說是粉碎人偶,確實是在粉碎,這些人偶腦袋與軀體被分離了,四肢關節被扭斷,皮膚薄如紙易撕裂。但殺死他們并非易如反掌,因為它們是沒有生命,只是在模仿生命,它們不顧懦弱的身體,只是為了執行一千年前的命令,永遠行動,直到最后。

波里斯已經粉碎了數十個人偶,粉碎的軀體仍然攻擊,刺心、斬首仍然殺不掉它們,分離軀體的胳膊仍然蠕動,拉住他的腿,雖然這些攻擊都不是致命的,但波里斯無法擋住心理的抗拒感。

波里斯砍掉了數十個人偶之后,眼前出現的是最初看到的短發少女,它已經被娜雅特蕾依挖去了右眼,眼簾垂下來,它展開雙臂站立著,用無珠之眼望著波里斯。

無珠之眼在流血,仿佛在流血淚。風吹動了它的黑色短發,它蒼白的臉如同白色的魔法石,波里斯還記得這少女的眼睛是墨綠色的。這時候少女睜開了左眼,右眼仍然流血,它用一只眼睛看著波里斯,用無法聽懂的語言開始說話。

“你在……說什么?”聽不懂是在留遺言,還是在詛咒他們,因為他們之間有一千年的代溝,無法進行溝通。

娜雅特蕾依冷冷說道:“少說廢話,用劍!”波里斯舉起了劍,少女的粉紅色的手指向波里斯伸過來,波里斯毫不猶豫的砍掉了它的頭,希望可以一刀結束一切。

許許多多血滴隨風而落,濺到了波里斯的身上,波里斯毫不理會,只是用手擦了擦眼角上的血滴,人偶的血液似乎比人類的粘性小,噗嚕嚕地掉下來。

看見被剪掉的頭發在鮮紅的血泊中制造了黑色的紋理。

波里斯的心在微微地顫抖,一種罪惡感悠然而生,似乎自己粉碎了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

美麗的東西不應該容易粉碎。

容易粉碎的不應該是美麗的。

布滿尸體的廢墟迎來了下午的陽光。波里斯和娜雅特蕾依手拿劍,默默地看著這些永遠不能再復活的人偶。這時艾匹比歐諾慢慢走下來,波里斯再也沒有勇氣譴責他,艾匹比歐諾躊躇了半天才說話:“我一直希望有人破壞它們,雖然它們給了我很多安慰,但我知道總有一天……”艾匹比歐諾可以用吹灰之力就能殺死它們,但他與人偶有著骨肉相親的感情。做為卡納波里的魔法師,他可以在人偶身上尋找過去的影子,暫時忘記了自己的處境,但他也知道這是多么的虛無。

這時波里斯完全可以理解艾匹比歐諾的心情,他低頭說道:“真是萬幸?!薄叭伺紱]有時間觀念,度日如年,等待主人的歸來,它們永遠不會懷疑主人不能回來,依然反復執行著命令,為主人準備早餐,紡線,打掃屋子,我實在是不忍心,想阻止它們,我無法下狠心。你想罵我盡管罵吧,我罪有應得?!薄啊??!卑ケ葰W諾看了看滿地的人偶,他的嘴角微微一動,似乎在微笑,他蹲下來從血泊中揀了一只被砍下來的手,放在一個人偶的胸前。

“阿爾拉諾雷?!睕]想到叫阿爾拉諾雷的人偶居然開口說出聽不懂的卡納波里的語言,艾匹比歐諾又對它說了幾句之后阿爾拉諾雷便安靜下來了。

“好好睡吧?!卑ケ葰W諾站起來用骷髏手指了地面,地面冒起了煙霧,娜雅特蕾依走進人偶殘骸之中用波里斯看不懂的手勢祈禱,此刻她像個小天使。

煙霧逐漸變濃,沒有火焰的煙霧當中人偶慢慢燃燒,它們沒有靈魂,而此刻它們的軀體仿佛變成靈魂,化作煙霧,徐徐升天。

守侯在亞勒卡迪亞的人偶終于結束了一千年的使命,周圍安靜下來,變得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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